traveler·浮云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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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8073

歪酷博客

simonTRA @ 2012-02-25 21:41

我想,大概老天也懂我,不让我消停。

那个过程和结果的车轮也一如既往的在向前翻滚。

所以,我本想着移民来着,却发现自己又回国了——对不起了,做社工的澳洲大妈们和非洲来的妹纸。

我依然会独自旅行或者与足够有趣的朋友结伴。只是旅行本身,对于我毫无定数的生活而言,已经丧失了象征的意义。它不再是远离,因为我已经远远的离开,它就均匀的分布于我的生命中,我永远不会失去它。

大致就是这样,我不大能预测自己多变的生活,我离老去还很远。但我偶尔会想我老去的场景,我会独自住在一个有森林和海的地方,热带寒带都行,但绝对不能是温带,那会让我想起中国堆满人的海岸线。我用木头搭房子,里面堆满没有过期的物资,例如各种甜品原材料什么的,还得要一个烤箱。时不时的,我有朋友来访,或者自己也出去窜门,串门的地方也必须是木头的房子和海边,我们煮加了黄色冰糖的伯爵茶,或者直接上冰啤酒,围着摆满食物的桌子聊天,如果是寒带,则加上一个火炉。最后,死的时候我得独自一人,找个高高的山崖,就是电影里那种酷酷的狼会跑上去对着月亮啸的那种,不过我会找个太阳很好的白天,把储满了脑子的奇怪记忆,统统抖出来,撕成碎片抛向天空,阳光被它们折射出一百万种颜色,我华丽的死在光影中。最后,那里得有秃鹫。

对了,目前我在一个足够远的地方开青旅,闲的时候,我自己做芝士蛋糕。




 
simonTRA @ 2012-02-25 21:13

工作,我是说正儿八经的工作,也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那会儿工作才刚刚开始,我到处出差,新鲜感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我一度以为我找到了大海,可以在里面游一辈子,就像大多数人那样。我游泳游得不错,如果吃了足够多的香蕉的话,我可以一直游,累了还可以仰躺在水面休息。只是我容易抽筋,有时候吃了香蕉也没用,一抽筋就得上岸。

我看了《猜火车》,我就喜欢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同时我也小心的避免着被归为那一类。被归类是很土的事情,那就像是在杜莎夫人蜡像馆里做了个蜡像——这就是你的样子,不管你以后是瘦了胖了还是自杀了,你都只能以那个姿态站在那里,那就是你在世人面前的样子。如果我是温拿,我应该会拒绝做蜡像。对了,还有,以后要是谁遇到我,千万别问我有没有去过桂林,我会翻脸。嗷,回到这部苏格兰电影。每当我忙得上窜下跳的时候,我就会想到那几个在苏格兰冰冷的荒野上逃离的年轻人,羡慕他们在经历了无数病态和崩毁之后能有那么一片漂亮的土地可以寄放灵魂,当然,我知道我也有,但我却不能崩毁。妈的,我甚至都不抽烟,而且后来证明,大麻对我也几乎不起效,因为我粉嫩的肺一沾烟就会剧烈咳嗽,所以无法有效的吸入我朝思暮想的有害成分。

 我感到有种愤怒在胸中滋长,只是我很努力的在压制它。我依然会思考,但我有些分不清我的生活状态是过程还是结果,我一直都以为这两者截然不同。有一种叫分隔符的东西存在,之前是过程,之后是结果。我以为工作是那个分隔符,但我错了。我之前也错过。进大学时我以为我自由了,结果我变成了丧尸。读研时我以为我该消停了,结果我砸完酒瓶就去了西藏。去西藏时我以为我找到了我的人生,并差点儿退学,结果一年后我又回了上海。当然我也知道所谓人生就是一笔过程和结果周而复始的糊涂账,那么真正的问题就来了,在这个过程中,我为什么会愤怒和愁苦?

在北京长期出差的时候,一个人住着巨大的标间,以此为基地,又接待了好几批友人,有工作的,也有还在念书的,几乎都是习惯了放养不肯回归的人们。我们一起爬涧扣,然后在北京城的大小饭店酒吧里聊遍了严肃和悲伤的话题。有时几个工作的人凑在一起,竟也能一直聊到湿了眼眶,但是我们不愿弄清所谓何事,只是各自怀有的不安,却都是知道的。无论如何,那是一帮相当可怕的人,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其实已经被他们包围了好多年。他们血管里就流淌着鸡血,视地理上的距离如无物,随心所欲的把自己扔到任何一个角落,然后再拼命寻找去那里的原因。而这样做的目的,与其说是为了旅行,不如说是为了证明,自己才是人生绝对的主宰。当然我可能骨子里也就是这样的人,或者至少那段时间的我就是这样,所以,我很快就开始了抽筋。

我辞了工作,去了澳洲。




 
simonTRA @ 2012-02-25 20:21

回学校读研时,搞了一些与毕业旅行相关的活动和讲座,那情形就像李维-斯特劳斯在《忧郁的热带》中描述的那些充斥于巴黎大小演讲厅的探险报告,探险者东拉西扯一些伪探险故事再加上几张色彩俗丽的照片,就能满足观众的猎奇并大受欢迎。无论如何,毕业旅行加上这堆活动,极大的满足了我的虚荣并深埋了我的悸动,而那种恶心也消退了。

我开始像模像样的读书,边读书边后悔考研的决定,我还恨那个让我通过面试的系主任,而且他的课,无论本科课程还是研究生课程,我基本上都拿D。在无数个学人家自修的夜晚,我对着深邃的夜空发呆,那里有像肠子一样盘来盘去的公路和飞下悬崖的山羊。我能感觉到被深埋的悸动,它四处寻找出口,发出日光灯管一样嗡嗡的声音。不对,那就是日光灯管的声音吧,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通常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研究生毕竟还是比本科清闲的,至少就我所在的实验室而言是这样。我会时不时的和几个死党骑车去吴淞口的灯塔,对着长江入海口瞭望。海水和淡水在这里互相渗透,江面开阔,水流却昏黄凝滞,像长期没人理会的汽车里那些粘稠的机油。我想,再耗下去,引擎可能就报废了。我还会和几个朋友去到人民广场,先是欢快的跑去来福士买上几块芝士蛋糕,躺在上博门口边吃边辨认星座,然后记忆不清的干上一瓶啤酒(就一瓶,我酒量不大),再拎着瓶子胡乱的走上老远,把它们一股脑砸碎在上海最幽暗的街道上。那段时间,我和另一位目光炯炯,一看就将大有作为的不羁青年一起,几乎跑遍了上海周边500公里内所有能去的地方。只为透透气。

我读了好几遍《在路上》,我知道很多人的贞洁都毁在了这本书上。其中的一段话“……渴望燃烧,象神话中巨型的黄色罗马蜡烛那样燃烧,渴望爆炸,象行星撞击那样在爆炸声中发出蓝色的光……”,我反复看了好多遍,一直看到胸腔里的淤满炸药,然后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傻瓜,我一向讨厌被归类,怎么就能这么轻易的被两行字搞定呢!我知道我要的不光是旅行,但除了旅行之外,我还不能很好的把握那是什么。

研一快结束的时候,团委在做西部计划,有西藏支教的名额。计划面向本科生,有考研优惠政策,研究生想参加也可以。听到这个消息,当即决定报名,整个过程电光火石,就像打了个干净利落的响指,啪的一声,就定了。我最满意自己的大概也就是这一点。

去西藏的名额就两个,所幸除了我和一个新认识的朋友,其他人似乎都对西藏避之不及。毫无悬念的,我们迎来了一年的幸福。

九月的拉萨最是迷人,阳光永远灿烂,天色永远碧蓝,空闲的下午,我们会跑去拉萨河边散步,谈论所能想到的一切愉悦的话题。金色的树叶在枝头摇曳,像漂亮的铃铛,那沙沙的响声,比铃铛还悦耳……

我们被分配到拉萨师范学校,现在好像升级为学院了。这是所接收本地生源和进修民办教师,培养面向西藏中小学的教师的学校。学生大部分是藏族,淳朴有趣,能歌善舞,经常上课上到一半,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对我提出诸如“老师唱个歌嘛”、“老师听我唱个歌嘛”、“老师我们到操场上去边晒太阳边唱歌嘛”一类的要求。我基本都应允,不就是唱个歌嘛。大致是他们唱藏语我唱英文,顺带还能以记不住歌词为名,让学生们抄了一堆他们喜欢的英文歌词给我。我意外的发现英国组合“Blue”在男生中甚为流行,女生则喜欢Celine Dion。

后来我们索性狠狠的搞了一次英语歌赛,全校都参加,不过没有几个班像我和我朋友这两个班那么准备过。我们甚至带上班里学生集体去KTV,当然,这事儿没有告诉校长。班上有个女生,忘了她的名字我就叫她卓玛吧。藏族,之前在一个偏远的乡村小学教过音乐,平日课堂上别的学生唱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她几乎不肯唱歌,不过学生们倒是都跟我推荐她。去KTV时在我坚持不懈的威逼利诱下,她终于开口,也就只拿着麦腼腆的唱了两句,便把我们惊到了。藏族姑娘的歌喉天生嘹亮,可以毫不费劲的蹦出直插天际的音阶,但多数都带点儿粗粝,唱藏歌正合适,这里天高地阔,歌声抛出去就不用收回来,雪山自会磨掉它的棱角,再交由草原把它擦得晶亮。不过,唱别的歌,就有点儿硬了。卓玛有音乐基础,对于如何控制嗓音还颇有心得,一曲“My heart will go on”,唱得百折千回,婉转悠扬。后来她毫无悬念的拿了比赛第一,作为奖励,她好多门本来不及格的课我都打了60分,这是后话。至于那晚K歌,因为回校晚了点,被关在了校门外,我们带着学生翻墙时被保安抓住,还小小的闹了一下,结果让校长知道了。不过毕竟我们是老师,也算因公犯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说到学生们的学业,就有些头大了。我教了他们好多门课,数学、计算机、外国文学、英语等等,几乎没有一门省心。数学重逻辑思考,藏族信藏传佛教,藏佛怎样思考我不清楚,但我想这两者可能是犯冲的,因为班里有个学生是一座小庙的活佛,颇有威望,我都让他给我摸过顶,可是他的数学差不多是全班最差的。计算机课,则差不多就是在教他们汉语拼音打字,对一些学生而言,汉语差不多相当于外语。外国文学也是一样,我通常就是直接在满是汉语的书上勾考点,然后集体去操场唱歌。至于英语,理论上已经属于第二外语了,有时候我拿过他们的书来看才发现,上面密密麻麻注满了藏文发音,而就连藏式英语,一个学期过去,也没几个人敢开口。但要说他们不努力,就错了。有一次一大早我失眠外出透气,7点不到的样子,居然就发现教师宿舍走廊外站满了朗读的学生(学生宿舍早八点之前都熄灯,西藏时间比内地晚两小时),大冬天的,看得我一阵哆嗦。所以,期末考完后,当卓玛和其他女生围着我说她们肯定考不及格,不及格就拿不到毕业证时,我差不多就是能放水就放水了。那一双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啊,哭红了可不好。另外,男生在活佛的带领下我也是几乎全部放了,我可不是那种禽兽教师。

此外,那一年的各种鸡血事件层出不穷。因着毕业旅行和支教认识的朋友们一拨接一拨的以来访为借口蹭吃蹭住顺便满西藏的跑,其中有来搞初恋的有来思考人生的还有来看天葬结果摔坏了腿的,后来我们寒假还偷偷跑去尼泊尔和印度,碰上尼国政变,回来还给团委写过检查。我还养了条狗。在太阳岛当松狮买来的小狗长大后却变成了中华田园犬,还积了一副松狮的贵族脾气,于是人狗感情破裂,我就把它送给了学校对面做得一手好菜的胖医生,顺便蹭吃了无数个周末的炖泥鳅。其他事件就略去不表了,我们好像还吃垮了一家自助餐厅……

在我而言,支教一年是很完美的旅行。这不再是地理维度上的远离,而是一种拒绝重复的生活体验,这样的体验,比满世界跑的旅行更深刻,也不再会有不安。




 
simonTRA @ 2012-02-25 18:20

随后是一段很长的空白期,上大学,联谊,社团,吃喝,逃课,游戏,凭着应试的天分,倒也过了所有考试,浑浑噩噩中没觉出有什么变化,也没有什么不满。直到有一天,我推着辆永久站在国定路口等红灯。上海的天有时候能阴得发黑,大白天的像见了活鬼,那天下午就是这样,汽车催命般的急驰而过,和空气擦出呼呼的声音,车灯大开,却并不能照亮什么,汽油味很熏,中午吃的香菇面筋面泛出恶心的味道,我打了个嗝,吐出丧尸般的气息。是的,我和室友(一个呆头呆脑的家伙,经常被我搞),锵战了好几天“英雄无敌III”,饿了就一起去吃香菇面筋面,吃完又接着各自指挥一群亡灵PK,整个寝室都弥漫着坟墓的味道。活该变丧尸!我暗自骂道。绿灯亮了,我突然觉得厌倦和无聊,并且无可救药的开始想关于死的问题:死的时候,我应该告别些什么?要命的是我怎么也想不出来。我很沮丧,决定逃课,然后掉头回宿舍。我得好好想想,然后做点什么。

那是临近大学毕业的时候。大概是很多年前吧,我不愿细数我究竟毕业了多少年,那通常会让我难过得想哭。那会儿我还不知道有间隔年,只是决定来一次足够带劲的毕业旅行——能让自己脱胎换骨的那种。做了决定,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我想起了那次懵懂的川西旅行,于是决定再去一次,去得更远一点,譬如拉萨,然后是尼泊尔。还有,绝对不能坐车,每一寸土地都必须亲身丈量。我决定骑车!我是有多么的伟大和2B!

之后,我很认真的做了一堆准备,过程很开心。自从把这个计划公开之后,谈话有趣相见恨晚的朋友就如小学课本中那些春笋般一个个冒了出来。我欣喜若狂,每次锻炼都邀上一帮人折腾然后再来一场小小的吃喝会,朋友们还给这个旅行加上了很多我乐于接受的意义,多得连我自己也有些飘忽。

然而,在清静下来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清楚的,我只是想干点儿疯狂的事,来驱赶那萦绕不去的恶心。

那是很长的一段旅行,我有一个不算投机的同伴儿,随性的在一起骑或是分开。倒也无妨,有时我的确不想独自一人。川藏公路的景色不用赘述,后来《中国国家地理》出了一期“中国人的景观大道”,大半配图都取自这条路。

我记忆深刻的是那些个上坡下坡。上坡个个都能把人逼死,下坡则各有不同。

高尔寺山的下坡很长很长,有着葱郁的植被和深邃的山谷。只是一般长途骑行的人都不会有太多的心思观景:我很热,想吹风,我还惦记着前方雅江县城的食物。我几乎不捏刹车,码表显示速度接近50。一切都在高速的流动——风、土路和山谷间盘旋的秃鹫,流动是全部的意义,身体似乎变得透明,没有害怕。有那么几个瞬间我想着我可能就这样冲出去,摔得粉碎,然后那群秃鹫会过来把我分尸吃掉,再带着我的碎肉高飞。我沉浸于诸如此类的想法和由此产生的悲壮幻觉中,直到一只藏獒斜着扑出来。我差点儿翻倒,还好下一个瞬间又稳了下来,然后猛蹬脚踏逃跑。甩开藏獒之后,我四仰八叉的倒在路边粗粗的喘气,手心后背全是汗。我有些失落,我的身体不想死。觉巴山的下坡则是在接近天黑的时候,我不能在山口过夜,只好控制着速度向下滑,但还是惊到了一只来公路上散步的野山羊。山羊拼命的向悬崖一侧逃去,随后是一阵物体坠落时和岩壁的连续碰撞以及碎石滑落的声音,我停下来,小心的望向悬崖下,目力所及,荒凉陡峭的山壁上啥也没有,它一定是摔死在悬崖的底部了。那一整晚我都在想这只摔死的山羊,不知道它是黑是白,是公是母。我还想那些秃鹫们,托我的福,它们一定会美餐一顿,然后带着山羊的碎肉上天。

去拉萨的路途很长,遇到身体不适又不想停留的地方,我也搭车。去尼泊尔的时候,则索性把车扔给一个路上认识的哥们儿帮我骑回去,然后和几个临时约上的旅伴拼了辆车。我不再追求纯粹。如果我自己觉得OK,那么我可以干或者不干任何事。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simonTRA @ 2012-02-25 16:30

我的第一次勉强算得的旅行,是高中的某个假期里跟家人去川西的四姑娘山,其实这只能算做旅游,这种
定义上的区别,见仁见智。不过这是一次我相当得意的经历,所以,也就不去仔细区分。

作为旅行初体验,我第一次过的山口,是海拔四千多的巴郎山口,而轻装徒步的第一个山谷,则是四姑娘
的沟,也算得是高起点。那会儿旅游还没有形成产业,我们在日隆镇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一个肯带我们
上山的牧民和几批马,简单的备了卤牦牛肉和预先烤好的土豆做干粮,就进了山。我拒绝骑马,觉得这对
山和对我都是一种侮辱,真是固执又可爱。

进山不收门票,因为几乎没有游客,而那些今天已经难得一见的原始风貌也得以完好保存。山谷里的苔藓
深及小腿,开满浅色的小花,露珠似乎可以在上面挂一整天,每一滴都会放光。一人高的灌木满是颜色鲜
艳的小果子,一部分果子能吃,但通常都又酸又涩,反正我就一直吃啊吃,直到嘴里满是愤怒的果子爆出
的涩味。头顶是参天大树,树枝上挂满淡绿色藤蔓,薄而飘渺,烟雾般弥漫在林间。整个林子犹如海水一
般包裹着我,我在里面轻轻的游动,屏气凝神,几乎能听到森林的呼吸。那是非常奇妙的体验,多年之后
,我在菲律宾满是珊瑚礁和热带鱼的浅海潜水时,才找回类似的感觉。

随着海拔的提升,我注意到森林渐渐稀疏,往上是草地和嶙峋的乱石。那些石头泛着幽蓝的光,棱角尖锐
,断面却平整,我捡起一块来,贴在脸上,冰凉冰凉,很舒服。巨大的雪山就在眼前,寒气中透着金光,
宗教般的威严与安详。我大口呼吸高原清冽的空气,愉悦通过肺泡扩散开来,无比美好。

那会儿的我没有不安,也没有要逃离的意思,所以即使有勉强算做旅行的经历,也缺乏形而上的美感:我
不会在路上发呆,思考一些足够忧伤或者彻底虚无的命题,更不会有人文关怀或是生活体验,就像最近流
行的“户外装逼指南”上写的那样。还有,按说我不应该在这里提四姑娘山的,现在那边连攀冰都快要排
长队了,这实在让人沮丧,更何况我连冰都没有攀过呢。但我是诚实的人,并且我真心觉得那样懵懂状态
下的旅行很美。




 
simonTRA @ 2012-02-25 14:44

这是一个充满了不安的世界,人流汹涌,红尘滚滚。试图追随心声的人总被那些琐屑的或是了不起的聒噪所打搅,在短暂的抵抗之后,就举了白旗,变成聒噪的一部分,通常,很不幸的,变成琐屑的那部分。

这常常让我想起中学时的运动会,扩音喇叭高声的放着“拉德斯基进行曲”。场上是绕着操场列队走的运动员,他们穿着大红大绿的运动服,昂首阔步;场下是兴高采烈的观众,比赛开始之后会拼命的喊“XX班加油”;还有一小撮对集体和比赛两个概念都不理解的学生,譬如说我,也会抱着一小袋瓜子发呆,虽然不喜欢山呼海啸的助威声,但一天不用上课,我总是高兴的。等到散场的时候,看台上会有一地的瓜子壳,踩上去会发出蔫蔫的噼啪声。

但我不记得那会儿生活中有“旅行”这两个字,无论是父辈们的谈话还是朋友们的聊天,我记得“分房子”、“学潮”、“火锅”、“邓丽君”、“武侠”、“大话西游”等各种话题,但就是没有旅行。那会儿我还是挺满足的,书不算难念,老师从不找我麻烦,生活简单自由,想玩有死党,想静有书房(书房对着一小片林子和池塘,夏夜一片蛙叫),虽然假期偶尔去临近的成都走亲戚时,也会兴奋得好几天睡不着,但总体而言,所生活的那座城市对我而言是足够丰富的,既丰富又立体,似乎能够容纳我的一辈子。倒是现在,偶尔设想没有旅行的生活,会是怎样的灰暗,其实,那只是为自己的不安找借口罢了。

就我个人的体验而言,旅行,其实就是与不安相伴的。我曾经凭空的以为旅行可以逃离那些自觉或不自觉的呱噪,逃得一干二净,不留下一粒瓜子壳。后来发现,居然,这种禁不起推敲的想法,却因着那一丁点儿天真烂漫的幼稚与悲壮,在这个社会大为流行。为了从这样的胡思乱想中获益,各种旅行书籍杂志乃至微博作者们不遗余力的推销着自己从未去过的景点,胡乱包装出诸如“人生必须去的XX个地方”一类的命题,配上几张从National Geographic上找来的图片,让人们以为不去旅行,人生就输了。而这个时代是如此的不安,既不安又脆弱,任何拙劣的推销都可以推倒一片绝望的人群,构造出这样一种集体的幻觉。